在卡迪安的表面,那些脸上糊满泥巴和暗红色血痂的星界军士兵,望向那片被战火和亚空间风暴搅得浑浊不堪的天空。
透过厚重紫色云层撕裂的缝隙,他们看到了一个足以让最老练的政委都忘记背诵教条的画面。
一直高悬在卡迪安轨道上,犹如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黑石要塞“永恒意志”号,其表面那层原本连轨道防空都能轻易弹开的虚空,突然像是接触不良的探照灯一样,开始剧烈地闪烁。
起初,那层能量屏障只是变得稀薄,边缘泛起不稳定的涟漪。
紧接着,在帝国之拳那座名为“山阵号”的移动行星要塞连绵不绝的轰击下,黑石要塞侧翼近四分之一的虚空直接过载宕机了。
这当然不代表这座远古巨构体就此报废。
失去一个能量转换器,对黑石要塞庞大的体积来说,不过是蹭破了一层皮。
但对山阵号的指挥官而言,这层皮破得正是时候。
山阵号根本没有给混沌舰队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无数足以粉碎大陆板块的宏炮阵列、重型光矛和等离子发射器,将所有的火力全部灌入了黑石要塞那失去护盾保护的装甲上。
从地面的视角看去,太空中仿佛突然点亮了数百颗超新星。
粗大的毁灭光柱如同实质的巨剑,穿透“永恒意志”号的内部。
黑石材质的坚固外壳在如此集中的火力下开始崩解,长达几公里的装甲碎片在真空中无声地剥落。
随后,真正的毁灭到来了。
在第七军团旗舰的极限集火下,黑石要塞深处的内部核心终于承受不住压力,彻底碎裂。
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只有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视觉冲击。
大量诡谲、刺眼的紫色亚空间光芒,如同喷泉一般从“永恒意志”号千疮百孔的舰体裂缝中喷薄而出。
那些光芒中夹杂着扭曲的哀嚎和混乱的能量乱流,将周围的虚空映照得一片惨紫。
这座由古圣打造的太空巨构体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缩。
山阵号的指挥官显然非常清楚这种级别的爆炸会引发什么后果。
在这颗移动行星的尾部,巨大的等离子引擎爆发出刺目的尾焰,山阵号果断进行了一次危险的短途亚空间紧急跳跃。
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闪光,这台庞然大物瞬间脱离了即将爆发的能量中心。
但那些围绕在“永恒意志”号周围,原本负责“护驾”的混沌舰队就没这么好运了。
当黑石要塞彻底坍缩到一个奇点,随后猛烈爆发时,汹涌的亚空间能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周围的轨道空间。
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混沌护卫舰、巡洋舰,甚至是一些重型战列舰,连护盾都没来得及开到最大,就被这股紫色的能量狂潮直接淹没。
装甲融化,舰员变异,整艘战舰在真空中被撕成碎铁。
当天空中那刺目的紫光终于开始散去时,地面上许多士兵的视野里依然残留着强光留下的黑斑。
他们揉着流泪的眼睛,再次看向深空。
原先那台耀武扬威,呈八角形状的“八爪鱼”,此刻已经死气沉沉。
太空中只剩下一坨巨大的黑石残骸和燃烧的金属碎片,缓缓漂浮。
而那支原本遮天蔽日的混沌舰队,虽然在绝对数量上依然占据着优势,但在这场毁灭性的打击下,阵型已经彻底大乱。
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叛军舰长们,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毁了士气。
没有了黑石要塞作为火力支撑,他们在混乱中纷纷调转舰首,朝着深空方向仓皇逃窜,试图脱离这片死亡轨道,重整旗鼓。
太空中这不可思议的巨大胜利,让在场的每一个帝国守军高声怒吼。
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,一声极具穿透力的战吼在防线后响起,紧接着,这吼声如同燎原之火,瞬间席卷了整个克拉夫棱堡。
“为了帝皇!为了卡迪安!卡迪安屹立不倒!”
罗德深吸了一口气。
在他身旁,活圣人塞勒斯汀挥动着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双翼,升入半空。
那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长剑指向了前方还在负隅顽抗的混沌残兵。
不需要复杂的战前动员,帝国军队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火。
老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激光枪,从掩体后一跃而出。
刚被塞勒斯汀赐福的修女们,身上的灿金装甲在昏暗的战场上如同移动的灯塔,带头冲入敌阵。
在罗德和塞勒斯汀的带领下,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战在克拉夫棱堡内外全面铺开。
混沌军队原本就因为毒刃的反水和乌坎托斯的死而士气低落,现在头顶最大的靠山也被炸成了碎片,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。
帝国守军汹涌而出,将那些邪教徒,变异人和叛变星际战士从棱堡的每一个角落清理出去。
在城墙外围的宏大战场上,局势同样迎来了逆转。
克拉夫棱堡城墙上那些幸存的宏炮阵列,配合着从侧翼杀出的瑞文家族的骑士机甲,以及从山阵号跳跃前飞下来支援的数个中队的雷鹰炮艇,将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一点。
那台隶属于火神军团,之前已经被克莱文·斯特雷卡的女武神中队用神风突击重创的战将级泰坦“诅咒之器”号,成为了最好的靶子。
它的虚空早已在爆炸中瘫痪,后背的装甲也被炸出了巨大的缺口。
雷鹰炮艇发射的导弹顺着缺口钻进了泰坦的内部结构,而城墙宏炮发射的穿甲弹则密集砸在它的身上。
伴随着一声震动大地的金属悲鸣,“诅咒之器”号那如同摩天大楼般的身躯终于失去了平衡。
它庞大的重量压垮了已经断裂的机械腿,整台战将泰坦重重地砸在卡迪安的焦土上,引发了一场小型的地震。
内部反应堆的殉爆将这头钢铁巨兽化作了一团冲天的火球。
不仅是这台战将泰坦,在帝国各方势力的联合绞杀下,火神军团还损失了好几台战犬级侦察泰坦。
罗德之前在防空炮塔上的疯狂输出,以及克莱文·斯特雷卡那惨烈的献身,在这个时刻终于结出了丰硕的果实。
混沌军团在这片区域的装甲力量和空中优势被彻底瓦解,死伤惨重。
火神军团遭遇了比原本历史里更多的损失。
当贾兰·凯尔那面满是弹孔和刀痕的卡迪安第八团战旗,以及罗德背后的三排排旗,再次在凯利吉安之门的废墟上共同飘扬时,这场防卫战迎来了最具象征意义的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