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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代王可,太子为何不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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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林苑

刘如意正在和羽林左右骑训练,仍是三千兵马,但比之五年前,原本面容稚嫩的骑士,轮廓线条逐渐硬朗,也都成长为青年。

刘如意挽弓拉箭,向远处的靶子上射去。

“嗖!”

箭矢如水珠,连续三发,正中红心。

此刻的代王已经是身形颀长,面容俊美的翩翩少年郎。

“好!”周围围观的羽林骑士皆齐声喝彩。

刘如意下得马来,将手中的弓弩递给近前而来的邵冲,道:“兄长,你也试试。”

从代北之地赶来的郦坚,笑道:“在代北之时颇为无聊,没少习练骑射。”

刘如意一边往营房里走,一边问道:“代北局势如何?匈奴这几年可有小动作?”

汉匈议和也有四五年了,边境方面陷入诡异的宁静,但这种相安无事,也快到了极限。

郦坚道:“平城和马邑,乃至于代县已成为商贾聚集之所,不少从南方来的货物运往草原,马匹和牛羊也源源不断涌来,但臣觉得,我大汉粮食和盐巴越来越多,而匈奴牛羊成长需要时间,听父亲说,今年赶到平城的马匹只

有两百匹,牛也只有两千头,匈奴似乎不想和我大汉继续做生意。”

刘如意道:“匈奴离不了的。”

初始匈奴以马匹换大汉的盐巴,马匹的定价还挺高,价值多在百金以上,但纵然如此,面对河东解县盐池动辄年产百万石级的盐巴,这种定价也显得心有余力。

同时粮食、铁器向匈奴输送,一时间,匈奴单一的畜牧经济遭受了重创。

无奈之下,在三年前,匈奴将牛羊这一战略物资开始出口给汉人,用来抵消贸易逆差。

汉国因为大量军士解甲归田,从事农耕,对耕牛非常渴求,匈奴向汉人出口牛羊,自然正中下怀。

当真是来多少,要多少。

这也是这几年,汉国的经济得以迅速恢复,爆发一波婴儿潮的缘由。

刘如意道:“兄长以为,匈奴人顶不住了?”

“父亲寄来信函,提及匈奴在去年又提及重新在互市议价,牛羊的定价又整整高了三成。”郦坚道。

在过去的五年中,匈奴数次提及翻倍涨价,双方爆发过数次摩擦,但都以匈奴和汉国双方浮动三成结束。

刘如意冷笑道:“面对我大汉之物产富饶,彼匈奴只有牛羊马匹可以出口,再如何抬高定价,也难以挽回颓势。”

郦坚道:“殿下所言甚是,彼等草原牧民已经习惯了我大汉的絹帛、盐巴和铁器、陶器,只怕他们也没有多少法子。”

刘如意道:“但也要防止匈奴互市不成,改为明抢。”

郦坚疑惑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
刘如意道:“匈奴可能会发动战事,代北要早作准备。”

郦坚道:“殿下提醒的是,我回去之后,就告知父亲,代北一线严密监视匈奴边境局势。”

刘如意高声道:“邵冲,去唤陶湛过来。”

“诺。”正在营房外立的邵冲拱手应道。

刘如意落座下来,提起茶壶,给自己斟了一杯茶。

不大一会儿,仍任司隶校尉,暂署绣衣直使的的陶湛从外间进入营房。

当初,刘如意设绣衣卫,让陶湛筹建主持各项工作,因彼时绣衣卫甫立,人手不足,加之陶湛无大功在身,也没有一开始让陶湛骤登高位,只是任为司吏校尉的千石之官。

这符合刘如意为代王,可自命两千石以下之官的规制。

而后经过五年的发展,如今的绣衣卫在长安,淮南郡国,齐国,乃至于草原的匈奴胡人部落都延伸了触角。

“臣见过殿下。”陶湛拱手道。

刘如意问道:“陶君,匈奴和淮南国通过商贾互相勾结,可有实证?”

陶湛道:“殿下,此事确凿无疑,我手下的人已经在晋阳追踪了一些为淮南国走私的商贾。”

经过这几年的发展,尤其是盐务司盐利滋养,绣衣卫人员发展很快,通过商贸将间谍细作铺设到了草原和淮南国。

刘如意道:“你让人继续盯着淮南国,同时我任命你正式接任绣衣直使,如果此事办的好,为朝廷立下大功,孤保举你担任绣衣卫的中大夫。”

大汉的这一套官职,有时候的确不利于提拔。

他有机会将隋唐的那一套文武散官体系拿过来,革新一下官制。

只是,如今他为代王,最多能任命两千石的官吏。

陶湛闻听此言,心绪激动,拱手道:“臣多谢殿下提携,势必竭尽心力,为殿下建功立业。”

“好了,让人密切盯着淮南国和匈奴的动向。”刘如意微笑道。

陶湛说着,向刘如意拱了拱手,然后离去。

郦坚道:“殿下,淮南王和匈奴勾结,朝廷难道不派人问罪吗?”

刘如意道:“我准备去见父皇,淮南国的问题是该解决了。”

这五年过去,大汉经历了休养生息的时间,也到了

只是这一次,定然不会如前世历史那般,刘邦亲自领兵出征,然后中得一箭,抱憾而逝。

长乐宫,偏殿

刘邦落座在条案之后,手中同样拿着一封陈平写就得奏疏,其上详细记载了淮南王英布这五年详细的所作所为。

陈平道:“陛下,淮南王英布正在磨刀霍霍,随时准备造反。”

“朕何尝不知,只是缺一个契机,况且我大汉刚刚太平下来,贸然发动战事,劳民伤财。”刘邦道。

这五年的太平岁月,也让刘邦常年因为东征西讨而导致的疲劳憔悴,为之驱散一空。

身体亏空也调养好了,这位大汉天子脸颊红润,目光湛然有神,声音也中气十足。

张良道:“陛下,臣以为当防患于未然,对淮南王英布的叛乱应及早应对。”

“只是师出无名。”刘邦迟疑道:“总不能以他在国内训练甲士,整军经武而以谋反之罪拿捕吧?”

这个时候,就显现出原时空吕后的用处来,吕后来唱黑脸,诬告谋逆。

张良道:“陛下,让人举告淮南王谋逆,陛下派人询问淮南王,召其入长安询问,淮南王如真有反心,定惧而反之,陛下就能师出有名,派遣大军予以讨伐。”

陈平道:“陛下,臣附议。”

刘邦沉吟片刻,问道:“萧丞相,关中大地和天下郡国这二年收获的粮秣可还充足?”

萧何拱手道:“陛下,府库粮堆积如山,足以朝廷应对淮南之战。”

刘邦点头道:“那就先行筹备着,至于让人举告英布谋反一事,朕还需斟酌。”

就在这时,宦者令籍孺进入殿中禀告道:“陛下,代王于殿外求见,说有要事相告陛下。”

刘邦眸中涌动着惊喜,“如意来了?来人,快快请进来。”

少顷,就见刘如意举步进入殿中,少年长身玉立,身形颀长,一袭剪裁得体的王袍,可谓丰神如玉,气度不凡。

“孩儿见过父皇,恭贺父皇千秋。”刘如意问候道。

刘邦笑道:“如意怎么来了?你最近这几天,倒是不来找乃公了。”

刘如意道:“父皇,孩儿最近都在考核骑军,忙得脚不沾地的。”

刘邦笑骂道:“你们瞧瞧,这孩子倒是比我都要忙起来了。”

萧何等人嘴角抽了抽,那可不是?

汉皇刘邦这几年在后宫中寻欢作乐,还真没有理过朝廷的琐碎政事,而是将所有政务索事交给了萧何。

刘如意朗声道:“父皇,羽林军枕戈待旦,随时可以北伐匈奴,护卫大汉北部边疆!”

不仅可以护卫大汉边疆,还可以诛灭诸吕。

刘邦笑着赞道:“好志气。”

刘如意道:“此外还有一事,想要奏禀父皇。”

“何事?”刘邦问。

刘如意道:“孩儿听到线报,淮南王和匈奴冒顿勾结了起来,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联盟和默契。”

此言一出,下首的张良、陈平二人就是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吓。

这位代王当真是耳目灵通。

“你待细说。”刘邦问道。

刘如意道:“父皇,匈奴在北部边境虎视眈眈,彼等在关市贸易吃了不少的亏,早已对我大汉心怀不满,而英布担心孤掌难鸣,就将匈奴引为外援。’

说着,就将自己和郦坚的推测,以及淮南国的商贾为冒顿打探消息的事说了。

刘邦问:“曲逆侯,淮南王可有派人和匈奴有所勾结?”

陈平拱手道:“陛下,确有此事,彼等更多还是通过商贾联络。”

刘邦沉声道:“看来,淮南王英布反形已具啊。”

就在两人议论之时,宫人禀告:“周吕侯吕泽求见。”

少顷,就见周吕侯吕泽进入殿中,向刘邦行得一礼:“臣见过陛下,恭贺陛下千秋。”

刘邦道:“周吕侯请起,不知来求见于朕,所为何事?”

吕泽起身来,略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代王,整理了下言辞,沉声道:“陛下,英布将反!”

“周吕侯,何出此言?”刘邦故作诧异道。

吕泽道:“臣的人接到了英布的中大夫贲赫,其被英布怀疑其与宠妾有染,贲赫恐惧而逃至长安,向臣举告英布最近在淮南国整军经武,勾结匈奴,打算择机造反!”

刘如意在下首听着,心头微动。

在原时空历史上,英布谋反一事就是因为贲赫的提前告发,导致汉朝廷发兵攻打,导致英布仓促起事。

刘邦眉头紧皱,惊疑不定问道:“英布的中大夫?此人告发英布将反?”

张良拱手道:“陛下,可以此由将淮南王召至长安,询问细情。”

吕泽赞同道:“陛下,韩国公所言甚是,只是臣担心英布可能惧怕朝廷知其反迹,提前树起反旗,朝廷当迅速抽调大军,未雨绸缪。”

“周吕侯所言不无道理。”刘邦沉吟了下,沉声道:“只是英布骁勇善战,桀骜不驯,一旦造反,当以何人统兵征讨?”

这五年的太平日子,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消磨了刘邦的志气,再加上代王的崛起,刘邦不再倾向于自己出兵征讨。

这也是原时空的刘邦,一开始想让太子刘盈领军出征的缘由。

周吕侯吕泽面色一肃,拱手道:“陛下,臣以为太子已长,可以领兵出征,臣和阳都侯愿为副将,随太子一道荡平淮南叛军。”

此言一出,殿中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。

太子刘盈?

他不是时常在弘文馆和儒生谈论礼义,仁道吗?

张良手捻颌下的灰白胡须,眸光闪烁了下,如何不知吕氏外戚打的主意,这是在借此抵消代王五年前大胜匈奴的影响。

陈平眸光幽晦几许,暗道,吕氏外戚果然动作了。

不过,一切还算在明面上行动,还没有到行险一搏的地步。

倒也是,毕竟还没有山穷水尽。

刘如意嘴角抽了抽,目中浮起一抹古怪之色。

这可真是和历史开了一个玩笑。

在原时空的历史,刘邦想让太子刘盈挂帅出征,结果吕后大为恐惧,请张良拿主意,张良说有功反而无赏,但一旦打了败仗,反而地动摇。

如今看来,这是被他当初率军深入草原,取得的那场辉煌大胜刺激到了。

嗯,也想露个脸。

刘邦同样眼神泛起了几许玩味,只是片刻之后,也在认真权衡此事的影响。

吕泽道:“陛下,太子既是国本,又是陛下之子,如今诸侯王谋叛,理当由国之储君挂帅出征。”

他分析过代王五年前的那次大战,在他看来,带兵厮杀之人乃是季布和李左车两位大将,而代王更多是挂名而行,不过是去草原游玩了一圈。

可因其代王身份,却拿到了最大的彩头。

那代王可,太子为何不可?

刘邦神色犹疑道:“兵者,国之大事,存亡之道,死生之地,不可不察也,太子他过去没有怎么领过兵,如今贸然领军出征,一旦有了闪失,置朝廷威严于何地?”

吕泽神情诚恳,顿首相请:“陛下,正因如此,才应该多加磨砺,否则难以在来日与匈奴争锋,臣愿供太子殿下驱驰。”

刘邦见吕泽坚持己见,心头微动。

如何不知这是吕氏外戚势力的一次固位之举,如果不给他们机会,吕氏外戚势力只怕也不会甘心。

刘邦默然片刻,转眸看向一旁的张良,征询意见:“子房,你觉得如何?”

张良沉吟道:“不管何人领兵,朝廷对征讨淮南国叛乱的准备,都要开始了。”

刘邦点了点头:“子房说的是。”

说着,看向下首的吕泽:“周吕侯,任命主帅一事,事关重大,容朕思量,至于贲赫举告英布谋反一事,你即刻掌理廷尉府,让人严加查察,过几日,朕就让人前往淮南国召见英布入京分辨。”

堵不如疏,不让吕氏外戚折腾一下,只怕他想改立如意,他们也不会服气。

吕泽闻言,心头松了一口气,拜谢道:“臣多谢陛下信重,必为陛下办好此事。”

言罢,起身告辞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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